参考消息网12月27日报道据法国《快报》周刊网站12月3日报道，近年来，对抗肿瘤的手段不断增强，癌症死亡率持续下降。然而，癌症在法国仍是首要死因。因此，我们需要更进一步努力为更多患者提供解决方案。2024年5月起担任居里研究所所长的阿兰·皮西厄坚信：虽然“无癌世界”遥不可及，但一个“癌症皆可治愈的世界”或许触手可及——前提是继续加大科研投入。以下是访谈的主要内容。
人类患癌由来已久
人们常以为癌症是现代病。的确，过去30年病例数翻了一番，世卫组织预计到2050年还将再增加75%。但其实，自从多细胞生物出现以来，癌症就存在，因为它源于细胞分裂与调控的固有缺陷。最好的证据是：我们在恐龙骨骼上发现了骨肿瘤痕迹——骨肉瘤，与今天某些青少年所患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公元前1500年的埃及莎草纸文献就已经提到了“乳房肿瘤”或“乳房溃烂”，并且描述了致命的发展过程。随后，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等人提供了第一批详细的临床描述，他们将肿瘤描述为异常的、无法治愈的且能够扩散的肿块。“不可治愈”这个概念延续了很长时间，几乎直到19世纪麻醉术出现。麻醉使得人们开始考虑进行一些更复杂的手术，从而切除某些恶性肿瘤。
随着放射疗法（最初由玛丽·居里的研究发展而来）和首批化疗药物的联合出现，真正的第一次革命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。总体而言，这些方法旨在攻击那些失控增殖的细胞。直到1970年代，特别是2000年以后，人们才开始逐步破译肿瘤发展的机制——首先是发现了癌症发生过程中的基因异常，随后是对免疫系统运作机制的深入理解。这些进展促成了靶向疗法和免疫疗法的诞生。如今，我们已达到五年生存率约为65%的水平。
展开剩余71%存在哪些创新疗法？
法国《快报》周刊网站问：哪些创新短期内能让我们走得更远？
阿兰·皮西厄答：免疫疗法的多种变体正在研发中。例如，像CAR-T这样的细胞疗法，其目的是对某些免疫细胞进行基因改造，教会它们特异性地攻击肿瘤。还有双特异性抗体，能够将免疫细胞与癌细胞拉近，使前者摧毁后者。
放射疗法领域也有许多创新。例如，由居里研究所研发的“闪光放疗”，其原理是在极短时间内集中高剂量辐射。这样既能杀死癌细胞，又能保护健康组织。目前，我们已有一项研究协议，旨在开发一种原型，将这项技术应用于深部肿瘤。
所有这些新疗法的目标依旧一致：消灭那些过度增殖的细胞。但我们清楚地看到，这还远远不够，因为一部分癌细胞总能设法适应我们施加的治疗手段。正是这种“适应能力”导致复发和转移，最终夺走患者生命。以乳腺癌为例，局限性肿瘤的五年生存率可达95%，但到了晚期，这一数字却不足35%。这既提出了早期诊断的问题，也凸显了开发专门针对肿瘤“适应能力”的全新疗法的必要性。
癌症为何难以治愈？
问：您如何定义这种能力？具体指的是什么？
答：传统观点认为癌症是均质的癌细胞团块，这与生物学现实完全不符。实际上，它是一个非常异质性的生态系统，由不同类型的细胞组成。癌细胞自身也极其多样：随着细胞分裂，突变不断积累，其中某些突变恰好赋予细胞耐药能力，进而引起复发——这种基因层面的异质性是第一大挑战。
但正如癌症学中一切都从不简单一样，肿瘤异质性还有第二个维度，即我们所谓的细胞可塑性。这一过程与基因无关：即便没有新的突变，癌细胞也能“改头换面”以适应外界压力。我常打的一个比方是“巴巴爸爸”——那些为了孩子而随时变换形状和颜色的卡通人物。麻烦在于，经过一次次变形，癌细胞会逐步获得越来越具侵袭性的特征，其中就包括形成转移的能力。
转移过程极其复杂，所幸并非所有癌细胞都能走上这条路：细胞必须能够脱离原发肿瘤、在相邻组织中开辟道路、进入血液循环、在血流中存活、穿出血管、适应新组织以形成新的肿瘤。绝大多数细胞会死在其中的某一步，但极少数幸存者却能在远离原发部位的地方重新点燃战火。
目前，无论是化疗、放疗、靶向药，还是间接的免疫疗法，说到底都是在打击肿瘤的“增殖能力”。若想再上一个台阶，我们就必须找到阻止癌细胞“随机应变”的办法——我认为，这才是它们真正的致命威胁。
我们应该如何应对？
问：那么，该怎么做？
答：我们必须尽可能深入地理解其中的作用机制。例如，在我们的团队中，研究人员发现，转移性细胞会“挪用”铁和铜来帮助自己适应新环境。
同时，预防政策至关重要。据估计，40%的癌症是可以预防的。当询问法国人吸烟的影响时，他们通常回答说十个吸烟者中有一个会死于吸烟。实际上，是两个中有一个——真的需要认识到这点！此外，还有酒精、久坐生活方式和肥胖等的影响。我们也必须提高筛查和早期诊断的质量，以便能在肿瘤尚可治愈时尽早发现它们。
问：进步路径有哪些？我们真的能用血液在极早期就揪出肿瘤吗？
答：我期待这一天，但必须坦率地说：就普通人群的大规模筛查而言，我们还没到那一步。已有公司推出“一管血查百癌”的套餐，但在现阶段更可能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和过度检查。不过，循环肿瘤DNA（ctDNA）技术已经能在临床层面实时评估疗效、提前捕捉复发迹象，这是今天就能为患者带来实惠的应用。
预防的下一站是“精准预防”。每个人的暴露史、遗传背景、生活方式各不相同，我们需要识别最高危的亚群、为人们量身定制筛查方案与随访节奏、用影像组学和人工智能（AI）尽早把病灶揪出来。
问：AI还能帮什么忙？
答：AI在其他环节也能大显身手。随着治疗选项爆炸式增长，医生面临的难题是：如何找到对的人、把握对的时间、采用对的组合。我们需要预测性生物标志物，提前锁定“应答者”和“非应答者”。AI可以从海量患者数据中挖掘特征，帮我们找到最佳药物搭配，实现“多靶点、低毒性”的协同封锁，从而让肿瘤无从适应、无路可逃。（编译/潘革平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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